第(1/3)页 成龙咧嘴笑,露出一口白牙,“导演,我七岁就在戏班练功,见过太多师父师兄。他们有的功夫好但没戏拍,有的拍戏了但只能演反派。我想演点不一样的。” “你想演什么?” 成龙拿起那份新加坡演讲材料,看了半晌。 然后他忽然在食堂里,打了一套拳。 不是他电影里那种华丽的招式。 是最基础的洪拳马步、冲拳、踢腿。 动作标准,但毫无花哨。 打完收势,他喘着气说:“我以前觉得,功夫就是打人。后来看了李小龙的电影,觉得功夫是争尊严。但最近我在想,” 他顿了顿:“功夫能不能是用来‘建设’的?比如打地基时,一拳下去比别人锤十下还实;比如搬砖时,一套拳法下来腰不酸背不痛。功夫不是只能破坏,还可以建设。” 托纳多雷眼睛亮了。 他走到成龙面前,比了比两人的身高,成龙比他矮半个头。 “电影里有一个角色,是1965年新加坡建筑工地的华人工头。他以前是南洋拳师,1965年后放下拳套,拿起瓦刀。有一段戏是他教年轻工人,如何用练拳的腰马力量搬砖,省力又高效。你想试试吗?” 成龙眼睛瞪大:“有打戏吗?” “没有!” 托纳多雷摇头,“只有一场教人搬砖的戏。你要演的不是拳师,是把自己的一生武功,化进建设新家园的普通人。” 成龙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点头:“我演。不要替身,我自己学搬砖。” 下午,托纳多雷去了深水埗。 但这次他看的,不是修补旧书的老人,而是街边正在建造的新唐楼。 他站在地盘外围,看着工人们用简陋的竹棚架,一层一层往上盖楼。 起重机轰鸣,混凝土搅拌机隆隆作响。 翻译跟在他身后十米,看见这位意大利导演,掏出那个牛皮纸笔记本,飞快地写着什么。 一小时后,托纳多雷走进旁边一家茶餐厅。 他点了一杯奶茶,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着街对面的地盘。 茶餐厅老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叔。 看托纳多雷像个游客,便搭话道:“后生仔,看地盘啊?那栋楼起好之后,下面三层是商铺,上面是住宅。我攒了半辈子钱,订了其中一个铺位,打算开间茶餐厅分店。” 托纳多雷用生硬的粤语问:“为什么、要开分店?” 老板笑了:“为什么?因为我阿爸1950年从南洋回来时,身上只有五块钱。他在深水埗街头推车卖云吞面,攒了十年才租下这间铺。现在我儿子要去加拿大读书,我要多开一间,供他念完书,让他不用像他阿爷那样,被人叫‘南洋仔’。” 托纳多雷手一抖,奶茶溅出来几滴。 “你阿爸,从南洋回来?” “是啊,槟城。” 老板用抹布擦了擦桌子,“1938年他想回国参军,但他阿妈抱着他的腿哭,说‘你三个哥哥都回去了,你留下吧,总要有人传香火’。他就留下了,1949年才回来。” 老板点了支烟,眼神望向窗外那个地盘。 “他临死前说,这辈子最对不住的就是那三个哥哥。所以他拼命挣钱,让我读书,让我儿子读书。他说:‘我们这一支没回去打仗,就要用别的方式争气。’” 第(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