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带他赴宴,不只是给二房体面,更是为他将来入仕铺路。 裴辞镜心中微动,拱手道:“多谢大伯提携。侄儿定当谨慎行事,不给侯府丢脸。” 裴富成看着他这副郑重的模样,点了点头,这孩子,倒是还是知道好歹轻重的,也不是完全听不进劝的倔驴。 这很好! “行了。”他摆摆手,“准备好了便出发吧,莫要误了时辰。” 至于沈柠欢那边,裴富成就没有开口嘱咐什么了,这孩子作为沈家嫡女,出入这种场合次数不算少,出不了什么问题。 宫宴亦是男宴、女宴分开,他只要盯好裴辞镜这个大侄子就好了! 这时,老夫人的马车也到了跟前。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布满皱纹却依旧威严的脸,老夫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准备好了就出发吧。”她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传入每个人耳中,“路上仔细些,莫要误了时辰。” 众人齐齐应是。 …… 与此同时。 东宫。 庭院深深,古柏苍苍。 太子李承潜站在院中。 负手而立。 他目光落在远处天际那轮逐渐西斜的日头上。 日光已不似午时那般炽烈,柔和了许多,在天边铺开一片淡淡的橘红,那轮日头移动得很慢,却一刻不停地、坚定地向下沉去。 他看着那轮落日,忽然轻轻叹了口气。 三十六载了。 他在东宫这地方,已经住了整整三十六载,从他十三岁被立为太子那日起,便住进了这里。 那一年,父皇正当盛年,龙体康健。 他跪在金銮殿上,听着内侍宣读立储圣旨,看着龙椅上父皇的身影,心中满是激动与憧憬。 那时他想,总有一天,他会从这东宫走出去,走进那座乾清殿,坐上那把龙椅。 可这一等。 就是三十六年。 三十六年来,他看着父皇从壮年走向暮年,看着朝堂上的人一茬一茬地换,看着那些自己的兄弟一个个出生,一个个长大。 而他还在这东宫里住着。 一日一日。 一月一月。 一年一年。 他的青丝变成了白发,面上亦有了皱纹。 李承潜垂下眼,目光落在脚下的青砖上,那些砖石已经被岁月打磨得光滑,泛着暗沉的光泽,仿佛也在诉说着什么——三十六年的等待,三十六年的煎熬,三十六年的日升月落。 他这一生,还能有多少个三十六年? 他很清楚。 至少不会再有下一个了。 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李承潜没有回头,只是轻声问道:“宫宴……都布置好了吗?” 脚步声顿住,旋即一道身影单膝跪地,声音低沉而恭敬:“启禀殿下,全部准备就绪。” 李承潜闻言,缓缓转过身来。 跪在地上的是他的贴身内侍,也是他最信任的心腹之一,姓魏,单名一个忠字,四十出头的年纪,面容普通,放在人群中可能都找不出来,只有眉眼间带着几分惯常的恭顺。 可此刻。 那双低垂的眼睛里,却燃烧着某种异样的光芒,那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的火焰。 李承潜看着他,忽然笑了笑。 他走上前,弯下腰,亲自将魏忠扶了起来。 “起来吧。”他温声道,语气平和得像是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今日的事,辛苦你了。” 魏忠身子微微一颤,抬起头来,眼眶竟有些泛红。 “殿下言重了。奴才这条命是殿下救的,能为殿下效力,是奴才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李承潜看着他,目光幽深。 他想起很多年前,魏忠还只是个小小的洒扫太监,因不小心得罪了某位贵人,被打得半死,扔在冷宫角落里等死。 是他路过。 随口吩咐人将他抬回去救治。 后来,这人机缘巧合之下又来到自己的身边,自此便死心塌地地跟着他,鞍前马后,从无二话。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