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页 水流平缓,表面泛着一层黑油油的光。 对岸是一片更浓重的黑暗,连轮廓都看不清。 陆铮蹲在岸边,将右手伸进水里。 停了两秒后抽出来。 他站起身,转过头。 在微弱的月光下,林夏楠看见他的眼睛。 没有犹豫,没有退路。 “过江。” 陆铮第一个下水。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右脚踏进去,水面裂开,没过脚踝、小腿、膝盖。 九月的江水,有一种特有的阴凉。 表层被白天的太阳晒过,底下翻上来的全是冰碴子似的凉意,一下子就兜住了整条腿。 林夏楠是第五个下水的。 她的右脚踩进乌苏里江的一瞬间,整个人的头皮猛地一紧。 不是因为冷。 是脚底触到江底沙石的那一刻,有个念头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里——她踩的这条江,是国境线。 再往前一步,就是敌国了。 尽管在此之前大家都非常明确自身的任务,但当真到了这一步,那种紧张和恐惧还是从心底迅速蔓延至全身。 对林夏楠来说,这和以前所经历的所有恐惧都不一样。 以前怕的是自己的命。 现在怕的是,身边这五个人的命,全拴在一根绳上。 水漫过大腿的时候,裤腿整个贴在皮肤上,沉甸甸地往下坠。 急救包被她提前挪到了胸前,用布条绑紧,紧贴着锁骨下方。 安瓿和注射器分别塞在褂子最内层的两个口袋里,外面用纱布缠着,防水防碰。 江水最深处到她的腰。 流速比岸上感觉的要大。 不是冲得人站不住那种猛,是一股持续的、匀速的、不讲道理的横向推力,像有人在水底用手掌贴着你的腿侧,不停地推。 她的脚在水底沙石上找着力点,每一步都踩实了才迈下一步。 前面,程三喜的背影在黑暗中晃了一下。 他的步子比在岸上慢了一倍不止。 水里走路不能快,一快就有水声,水声一起,隔着几百米都能听见。 六个人排成一列纵队,间距压缩到两米以内。 陆铮在最前面。 他的上半身几乎没有任何起伏,像是从水面以上截断了一样,只有下半身在水底缓慢移动。 林夏楠盯着前方程三喜的后脑勺,用他的节奏校准自己的步频。 第(2/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