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页 招待所的包厢不大,却布置得格外温馨。 没有外面酒店那种奢华浮夸的装潢,墙面是简单的米白色,挂着一幅国防科大老校区的水墨风景画,几张实木圆桌擦得锃亮。 桌上摆着的也不是什么山珍海味,全都是部队食堂最常见、却最让人踏实的家常菜。 一盆红烧排骨,一盘清炒时蔬,一盆番茄炒蛋……等六七个菜。 还有一大盆萝卜排骨汤,热气腾腾,汤色清亮,飘着几段翠绿的葱花。 陈校长亲自给苏寒夹了一块排骨,笑着道:“尝尝,还是当年食堂老师傅的手艺,知道你回来,特意嘱咐多加了点肉。” “谢谢校长。” 苏寒拿起筷子,轻轻咬了一口。 肉质酥烂,入口即化,味道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秦百川老教授坐在旁边,一个劲往苏寒碗里夹菜:“多吃点,你身子虚,就得补。在部队里训练苦,吃不上什么好的,今天在母校,就放开了吃。” “秦教授,够了够了,我自己来。” 苏寒连忙拦住。 一桌子人,没有半点领导架子,也没有半点学术权威的严肃。 陈校长和政委聊着学校近几年的变化,训练部林部长说着现在学员们的训练情况,刘海副政委则时不时提起三年前苏寒刚来时的趣事,满屋子都是欢声笑语。 苏寒吃得不多,却格外踏实。 自从重伤康复以来,他很少有这么放松的时候。 没有训练压力,没有比赛任务,没有身份束缚,就像一个许久没回家的孩子,终于回到了亲人身边。 吃到一半,陈校长看着苏寒微微泛白的脸色,主动道:“苏寒,你身子刚恢复,别硬撑,吃不消就说,咱们早点结束,你回去休息。” “我没事,校长。” 苏寒笑了笑。 “什么没事。” 政委瞪了他一眼,“你现在的任务不是陪我们聊天吃饭,是养好身体。身体是革命的本钱,你这块‘宝贝疙瘩’,可不能再出半点岔子。” 秦百川也跟着点头:“听领导的,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要见学员,还要准备比赛,有的你忙。” 苏寒见状,也不再坚持:“那我就先失陪了,各位首长、教授慢用。” “去吧去吧,房间都给你安排好了,很安静。” 陈校长挥挥手,“有事直接打房间电话,前台 24 小时有人。” “是。” 苏寒站起身,对着众人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这才转身走出包厢。 走廊里灯光柔和,两名值班的战士看到他,立刻立正敬礼。 “苏教官好!” “辛苦了。” 苏寒微微点头,缓步走向楼梯。 一楼最内侧的单间,确实如陈校长所说,安静、宽敞、舒适。 一张宽大的单人床,铺着干净整洁的白色床单,被子叠得方方正正,标准的 “豆腐块”。 窗边摆着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墙角还有一个不大的衣柜。 最让苏寒在意的是,窗户正对着学校的标准塑胶跑道。 夜色已深,操场上却依旧热闹。 一队队穿着体能服的学员,正在跑道上跑步。 口号声、脚步声、呼吸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苏寒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窗沿上,静静地看着下面。 绿色的跑道,白色的分道线,一圈四百米。 三年前,他在这里,一圈又一圈,从黄昏跑到深夜。 五公里、十公里、武装越野,他从来都是第一个。 那时候的他,体能巅峰,爆发力、耐力、速度,全都是顶尖水平。 别说是区区四百米,就是十公里武装奔袭,他也能脸不红气不喘。 可现在…… 苏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腿。 能走,能站,能慢慢挪动,甚至可以短距离慢跑。 但只要一想到高强度奔跑、剧烈运动,心脏就会不由自主地发紧。 李教授的话,还在耳边回荡 —— “你的身体扛不住高强度运动,强行去扛,会有危险。” 危险。 这两个字,在苏寒过去的人生里,从来都不存在。 他是兵王,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枪林弹雨都不怕,何惧一次跑步? 可是,他亲身体会过那种心脏狂跳、呼吸困难、眼前发黑的感觉。 那是身体在发出最真实的警告。 看着下面一个个挥洒汗水的身影,苏寒只觉得一股热血从心底往上涌。 他是个军人,骨子里流淌的就是奔跑、战斗、冲锋的血。 让他站在窗边看着别人跑,比罚他站军姿一天一夜还难受。 “就跑一圈…… 就慢慢跑一圈。” 苏寒低声对自己说。 他不是不信邪,他是不甘心。 他想试试,自己到底还能不能像一个正常军人一样,跑一次步。 苏寒轻轻推开窗户,夜晚微凉的风吹进来,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激动,慢慢走出房间,轻轻带上房门。 楼梯口的值班战士看到他,疑惑地问:“苏教官,您怎么下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 “没事,我下去活动活动。” 苏寒笑道。 “要不要我陪您?” “不用,你们值班吧,我就在操场边上走走。” “是!” 苏寒缓步走出招待所,沿着路边的树荫,慢慢走向操场。 距离远,灯光不算特别亮,一开始并没有人注意到他。 直到他走近跑道边,才有几个刚跑完步、正在压腿的学员瞥见了他。 “哎,你们看,那不是苏教官吗?” “哪个苏教官?哦!苏寒学长!” “真的是他!他怎么过来了?” 几个人立刻停下动作,眼神齐刷刷地聚焦在苏寒身上。 没有人大呼小叫,也没有人一窝蜂涌上去,只是站在原地,带着尊敬和好奇看着他。 第(1/3)页